南极半岛冰川融化致汞释放量激增550%

2026-09-09 2359

今年,全球冰川似乎正在经历一场巨大的危机。近日,在新疆阿克陶县,慕士塔格峰2号冰川发生了引发广泛关注的雪崩。根据中国气象局在9月份发布的数据显示,过去60年间,青藏高原的冰川总体面积减少了近四分之一,约7000条小型冰川已完全消失在地球上。这一现象不仅助长了海平面的上升,还让我们面临冰川融化带来的更为复杂的“后遗症”。最近,《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上的一项研究提出,变暖的气候正将南极半岛从一个长时间封存汞的地方,转变为一个汞释放的活跃源头。该研究由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的研究员刘茂甸领导,他向《中国新闻周刊》透露,自工业化以来,通过冰川融化和侵蚀释放的汞量激增了550%,每年大约有6.5吨汞通过融水和沉积物流入海洋。

更令人担忧的是,进入海洋的部分汞会经历一系列转化,变成毒性更强的甲基汞,并在海洋食物链中逐渐富集。那么,冰川中释放的“老汞”究竟何时会回到我们的餐桌上呢?

对于刘茂甸团队而言,南极半岛的研究可追溯至多年前。他们的研究涵盖了从实验设计到样品分析,再到论文撰写和投稿的多个环节,整个过程耗时四五年。研究团队专注于陆地、河流与海洋之间的物质交换流程。通过将全球汞循环比作一张“物流网”,他们试图揭示汞是如何从陆地的人类活动中转移到极地和海洋的。 谈球吧

汞的独特特性早已引起生态与环境科学界的关注。作为一种重金属,汞是唯一一种能在常温下以气态形式在大气中存留长达半年到一年的元素。它可以随大气环流从中低纬度地区,如印度和东南亚,被运输至极地和高山,在冰川中暂时储存。由于极地的气温低且人类活动少,这些地区成为了天然的汞聚集区,被称为“汞汇”。南极半岛的陆地沉积物中,汞的平均累积速率每年每平方米高达93微克,是全球陆地平均水平的两倍,自工业化以来,这一速率已增长了160%。

但是,如何区分南极半岛释放的汞是“历史遗留汞”而非新近沉降的汞呢?刘茂甸团队通过铅-210和碳-14等放射性同位素分析,重建了约200年来南极半岛附近海域汞的累积历史。汞同位素就像指纹般能够指示出汞的源头,使他们可以区分来自冰川融化释放的“老汞”和大气直接沉降的“新汞”。

关键的数据来自16根沉积物岩芯产生的200多个样品。对此,刘茂甸坦言,冰川研究样品极为珍贵。这些岩芯并不是团队亲自采集的,而是其他团队通过南极考察得到的。尽管这些样品主要用于地质学研究,却为汞同位素的测量填补了空白。 谈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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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品的获取是研究中最耗时的环节之一。这些岩芯样品的合作单位包括美国的耶鲁大学、佛罗里达大学和伍兹霍尔海洋研究所。刘茂甸曾在耶鲁大学进行博士后研究四年,因此能够“借用”这批样品。然而,样品的回归变得不可能,因为同位素和地球化学分析需对样品进行破坏,提供样品的单位相当谨慎,最终得到的样品每个仅为3—5克。

尽管样品不多,但足以描绘出汞的流动图景。刘茂甸发现,南极半岛附近海域的汞中,大约56%来自大气沉降,而44%则是由陆地释放而来,即冰川融水加上陆地侵蚀。融水在流动过程中侵蚀土壤和岩石,将其中的汞带入海洋。核心结论是,冰川的消融与侵蚀式释放的汞,自工业化以来显著增加。

这一发现让我们更加清晰地理解全球汞循环的两个重要环路:首先,人类活动排放的汞经长距离运输沉降于极地海域,浮游植物将溶解的汞取入体内,部分沉降于海底,其余则贮存于海水中。光线照射和微生物作用能使汞再次挥发回大气。其次,沉降至陆地的汞暂时储存于土壤或冰雪表面。然而,随着融冰或气候变暖引发的冰川融化,这些“历史遗留汞”将再次流入河流和海洋,循环回首次环路。 谈球吧

这两条环路提示我们,一旦全球冰冻圈的平衡遭到破坏,汞影响将不仅限于局部,整个地球的生态链都将受到威胁。本研究提出的问题是,冰川融化向海洋释放的汞每年约为6.5吨。刘茂甸强调,从南极半岛的角度看,这一输入量与当地大气沉降汞相当。但若放眼全球,目前每年的人为汞排放量高达2000多吨,6.5吨相对而言显得微不足道。然而,这一数字却揭示了一个严峻的现实:历史遗留汞开始大规模涌入南极这一脆弱生态系统。

在南极半岛威德尔海的冰川上,科学家们正在研究融冰现象,而刘茂甸最近感到烦恼的是,媒体对他研究的解读显得有些过于夸张。尤其是南极与南极半岛的概念常常被混淆。刘茂甸强调,目前的研究并不能精确追踪每个汞原子的来源,仅能在统计层面证明,释放出的汞确实源于冰川及其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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